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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片段

偶尔到医院废弃的小院晒太阳的时候能看到一个脸色苍白蓬头的女人,她经常在一个大概七十年代的那种砖瓦房里呆着不肯出来,上衣上永远都是污垢,裤子长长的被踩在脚下,裸足。她不疯,但是医院里的阿姨姐姐都说她是个疯子,她被拉来的时候只会哇哇大哭,大小便失禁,拉的屎用手一点点抹到墙上,涎笑着。据说是某个乡镇到信访局信访的,在太阳下晒的时间太久,便疯了。没人知道她的名字和地址,一晃在医院住有五年了。我对这种传言不置可否,现在看来,她并不是那种疯的不可救药,小院里人多的时候她从不出来,偶尔也只是扶着墙,碎碎的走,低着头,看不到她的眼神。

医院里有个姓黄的医生的老婆在中午的时候会给她送饭,每次送的时候总会以一种高傲不耐烦的态度,而那个传说中的女人,我从没见过她说过话,无论什么时候,她没有言语,没有表情,没有一点的喜怒哀乐。

这样的人,会有向往和心愿么?而她,仍旧这样规律而枯燥的活着,波澜不惊。我以为她会一直这样过着,可在前几天发现小院的那所房子不见了,而那个女人也不知去向,没人知道,而她是那么不关紧要的人,没人会关心,或许再过上半年不会有人记得医院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人。

朋友小倩在手术室实习,前天回来对我们讲一个孕妇的事。

这个孕妇做的是剖腹产,剖腹的时候羊水是混浊的,一个健康的女婴破啼而泣,而另一个则是个死胎。胎盘下是一个只有毛发头盖骨和四肢的骷髅,据说这个孩子在三个月的时候就已经死掉了,那个母亲在做过B超之后仍然决定把剩下的那个孩子留下来。小倩说是母亲吸入的营养太少,两个孩子在争抢营养,优胜劣汰。我沉默。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大把的不幸,每个人都有看不到的痛苦,或者暴露,或者隐忍,只是为了,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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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12-14 16:06